1899年7月21日,美國伊利諾州的橡園鎮(Oak Park),一個位於芝加哥不遠的平凡小鎮,正值炎熱的夏季,萬里晴空,陽光燦爛,一個未來的文學巨擘就在此時呱呱墜地,這個嬰兒就是後來以「硬漢精神」聞名於世的歐內斯特.海明威(Ernest Hemingway)。
海明威的媽媽後來寫道:「當時知更鳥正在歡樂地歌唱,迎接這個小生命降臨美麗的人間。」海明威出生時體重即達9磅半,高23英寸,是家中的第一個男孩子,但他媽媽一直希望能有一對雙胞胎,於是她將小海明威打扮成和長女瑪西琳一模一樣,穿上粉紅色的方格連衣裙,並戴上一頂飾有花朵的寬邊帽,留下一張合照,彌補她的遺憾。
童年的海明威最喜歡讀圖畫書,也很愛看動物相關的漫畫,大人說什麼故事都可以聽的津津有味。一家人居住在瓦隆湖的時光,是海明威最無憂無慮的歲月,徜徉在山林之間,湖光山景交錯,整個大自然都是他的遊戲場。
進入學校後,海明威的課業表現也相當不錯,文學天賦也隱然展現,他曾為文學報社撰寫文章,課堂上老師也經常拿他的文章在班上朗讀,更成為了高中的學校報刊編輯,漸漸對文學產生興趣。
高中畢業之後,他並沒有聽從父親的安排,乖乖升學,反而以18歲之齡加入《堪城星報》(Kansas City Star),成為一名記者。在《堪城星報》的6個月,開啟了海明威的寫作生涯,在報社「簡潔有力」風格的淺移默化之下,他的文風也受到影響,故事情節毫不拖泥帶水。
然而,就在此時,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火橫跨大西洋,蔓延到了美國。海明威不顧家人反對,執意前往歐洲,投入戰爭。海明威在義大利前線擔任紅十字救護車司機,負責接送受傷的士兵們,卻不幸遭到砲彈襲擊,雙腿嚴重損傷,在米蘭醫院中治療了二十個月後,無法再次上戰場,只好返回美國,從此患上嚴重的失眠和恐懼症。
戰爭,成為海明威的夢魘,卻也是滋養他創作生涯的一塊沃土。滿天的火荒映在滿是血汙的戰士臉龐,無盡的殺戮彷若永不止歇,一個個年輕生命在煙硝中悄然殞落,震耳欲聾的砲擊如影隨形,無論誰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。
這一個悲慘時代,充斥著死亡的世界,深深震撼了年輕的海明威,他的靈魂彷若與戰火捆綁,再無法分裂。
1937年,正值西班牙內戰,海明威以記者身份前往西班牙。沒過多久,二戰爆發,海明威積極參戰,他不僅是奮勇抗敵的士兵,同時也是記錄戰事的記者,哪裡的衝突越猛烈,就越有可能看到他的身影。
二戰結束後,海明威搬到了古巴,遠離塵囂,專心寫作。1954年以《老人與海》(The Old Man and Sea )一書獲得諾貝爾文學獎,甫刊載總銷售量就超過十萬冊,成為當之無愧的文學巨擘。
《老人與海》這部小說不僅僅是一部「討海日誌」,書中的老人堅信「一個人可以被毀滅,但不能給打敗」,而這種打不敗的頑強精神正是人類捍衛自己的尊嚴,尋求新的出路的真實寫照。
朱光潛《悲劇心理學》中提到:「一個民族必須深刻方能認識人生悲劇性的一面,又必須堅強,才能忍受。」而海明威正是藉由書中的老人的硬漢精神,向所有人說明──人生悲劇是永恆的,但人類不屈不撓的鬥爭精神也是永恆的。
海明威的晚年生活,也將這樣的悲劇性貫徹到底。在一次前往東非的旅途中發生飛機墜機事件,海明威再次身受重傷,全身上下傷痕累累;更糟的是,他在不久後又遭逢森林大火,皮膚嚴重燒傷。
歷經多次災厄,海明威離開古巴返回美國愛達華州,希望能在故鄉頤養天年。然而,前半生所遭遇的苦痛並未放過他,海明威身體與精神的病痛日益加重,不得已只好使用電痙攣療法治療,卻讓他的心理狀況陷入更糟的境地。
1961年,一聲槍響在海明威的家中響起,這位文學大師手握著他最心愛的獵槍,永遠離開人世。
海明威的一生輾轉流離,彷若一艘駛於大海的小船,歷經大風大浪、暗礁激流,早已傷痕累累卻不願停下船舵,而是朝著心中的信念筆直向前,不曾轉彎。
海洋好比是我們的人生,海明威描述它是「仁慈的、美麗的,但也可以變得很殘酷;不過假使海做出野蠻惡毒的事,那是因它無法控制自己。海是多變的,而且是說變就變的。」
在海明威的人生中,他體會過「海」的殘酷,也接受過「海」的餽贈,如同《老人與海》書中寫道:「大海裡有我們的朋友,也有我們的敵人。」無論是選擇定錨停滯,或是隨波逐流,又或是朝著燈塔的岸邊前行,我們都掌握著船舵,擁有自己人生方向的指針,大海都一視同仁,溫柔包容的同時也進行一場又一場的殘酷試煉。
海明威曾經把自己的作品比作漂浮在海上的冰山,露出水面的只有八分之一,還有八分之七深藏水下。或許在海明威的故事中,隱藏的那些部分,就是他想藉由書中情節,對我們展演的、最真實的人生哲理。
從美國到歐洲,在從歐洲到古巴,最後回到美國,受過無盡傷痕,一生漂泊的海明威,最終也在汪洋中找到了自己的價值。
在汪洋中找到自己的價值
109年6-7月
老人與海
老人與海
